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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壹图网

冷门佳作票房失利,原创IP真的斗不过神话改编?

2021-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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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整个产业来说,国产动画电影不能只有神话改编。

本文来自合作媒体:娱乐资本论(ID:yulezibenlun),作者:余下。猎云网经授权发布。

“其实我们在做的过程中就后悔了。”电影《俑之城》的出品人尚琳琳开了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背后的辛酸,其实是可想而知的。

作为近几年中国动画市场极其少有的纯原创IP,《俑之城》以一名秦俑为主角,讲述地下世界中俑与地犼之间旷日持久战斗的故事,伴随着历险与成长,在善恶之间做出抉择。

《俑之城》团队耗时五年,从无到有,一点一滴构建出整个世界观。小到光线来源的设计,大到整个地下世界的构造,故事剧本改写了一遍又一遍,人物形象推到重建了一次又一次。这种原创IP开发过程的艰难,确实会让人有后悔的感觉。

雪上加霜的,这部耗时五年打造的原创IP电影《俑之城》上映8天,票房仅有5000多万。票房所带来的的压力,让这份“后悔”变得强烈,也让这部本来极具创意的电影前途未卜。

《俑之城》没能成为爆款,没能拿下高票房,问题在哪?是《俑之城》故事不够新颖,还是是原创IP斗不过神话故事改编,还是因为这个暑期档大盘实在太冷了?或许多方面的原因都有。我们都知道国产动画不易,而完全原创的IP更加不易。

对于整个产业来说,国产动画电影不能只有神话改编。原创IP的开发才是产业健康发展的核心所在。相比于有群众基础的神话改编来说,原创IP固然没有那么成熟和完善,但是只要观众投之以包容,假以时日,或许原创的IP也能够成就更多优秀作品问世。

原创IP,还是神话改编?

“我们开始做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劝,说以你们的技术,可以做新西游、封神榜外传之类的神话改编,这些IP流传广,知名度高,容易火。”电影《俑之城》的出品人尚琳琳在面对娱乐资本论的采访中说道。

如今回头看,2015年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横空出世,以6000万的制作成本换来了将近10亿的票房成绩,令观众和市场都眼前一亮,几乎宣告着国产动画电影时代的来临;四年后,《哪吒之魔童降世》拔地而起,以超50亿的票房高居中国影史票房榜单第三,似乎暗示着动画电影已经足以和真人电影同场竞技了。

自此之后,几乎所有的中国动画电影都以成为下一个《哪吒》为目标,前赴后继。从今年暑期档来看,就有16部动画电影会在这个档期内上映。其中只有《狼行者》是进口片之外,其余的15部都是国产动画或者合拍片。

但是随着国产动画在逐渐发展,市场受众年龄不断扩大的同时,其实也暴露出题材单一、类型同质化的问题。不难看出,几乎所有的国产动画都带有神话故事、中国风的风格以及贴近年轻观众的叙事视角等等。

根据国家电影局发布的公告,2015~2020年共有878部国产动画电影备案,其中至少有119部讲的是中国经典神话人物的故事。在这119部神话故事中,有24个孙悟空,11个哪吒,8个二郎神,猪八戒和白素贞也分别有6个和5个,很多观众几乎分不清各个悟空、哪吒之间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国产动画电影都喜欢改编神话故事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神话故事已经有成熟的世界观、完整的故事、以及最重要的群众基础,几乎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近几年大热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姜子牙》《白蛇:缘起》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而相对比而言,《俑之城》作为一个纯原创IP,无论是在创作上、叙事上还是后续的营销传播上,难度都要大得多。

其中最难的当然是构建一个足够有吸引力、创造力和承载力的世界观。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西游记、封神榜、白蛇传这些我们现在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以及它们所代表的神话体系,是经历过多少个朝代、多少个大师不断修改、传播而来的。

“那些神话故事改编而来的动画电影就像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尚琳琳认为,“而《俑之城》却是一个从零到一、从无到有的过程。”就像华强方特所创造的《熊出没》IP一样,也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从默默无名的熊大熊二,一直做到今天每部电影都有5-7亿的票房,成为一个全球范围内的动画IP。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做原创IP才是方特所擅长的,而《俑之城》很可能成为他们新的独一无二的IP。

“虽然兵马俑是世界第八大奇迹,但是到目前为止中国从来都没有一部关于兵马俑的电影。”尚琳琳说这就是他们下定决心选用兵马俑作为故事核心的原因。确实如此,秦汉唐宋各朝各代以来,俑都是陪葬所必不可少的用具,是最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中国文化符号之一,但长久以来俑也都只是穿越电影中的配角而已。

所以《俑之城》非常具有开创性地选择用俑作为主角,不仅在故事上要有所突破,而且也要世界观架构、角色设定和画面呈现上让观众更加意想不到,给观众惊喜。

秦汉唐宋,《俑之城》的宏大世界观

那么《俑之城》的世界观是什么样的,俑是什么样的,地下世界是什么样的,故事又是什么样的。这一切,全部都需要《俑之城》的团队去构思。因为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看似很普通、很简单的东西,其实都来之不易。

比如最简单的光源,在地面上太阳东升西落、人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再合理不过;而在一片黑暗的地下世界,光从哪里来,地下世界的俑又该按照什么规律来作息?“当时我们的编剧做了50多个方案,最后头发都快想秃了,终于想出来一个。”导演林永长介绍说,最后决定以星火虫作为地下世界的光源,当星火虫升起的时候,这个地下世界就亮了,而当星火虫落下休息的时候,那个这个世界就黑了。

同样的还是有俑的设定。“对于俑的外形塑造,也是考虑了无数的方案,最终才确定的。”一方面既希望能够坚持文化的传承、做到足够的真实,另一方面又想让更多的年轻人能够接受这样的造型,所以最终选出的方案作了一个折中。

电影中的两名主角,来自秦朝的蒙远和来自唐朝的史玉恰好代表着这两个选择的各一面。前者坚守古道,是非常典型的秦始皇兵马俑形象,土陶的外表,厚重的质感;而后者则极具创新,几乎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白嫩肤质、飘逸的布衣。而这两者的不同,恰好也正是从秦到唐历史发展、文化进步的体现。

另一方面,史玉用的兵器是唐刀,而秦朝的兵佣们用的多是青铜剑和戈,电影中不止一次展现唐刀相当容易地斩断了青铜兵器。这同样也是非常符合历史发展的进程。虽然限于篇幅,电影中并没有明确指出,但是从从这些细节中就能知道《俑之城》团队在构建这整个世界观的时候有多么细致。

俑的死亡更是电影所独创的一个设计。“我们设计了很多方案,比如变成沙子、或者风化,或者就是像人一样喷出血液然后死去。”在这几十个方案中,他们最终选择了,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电影中所能看到的一个方案——一种类似“瓦罐”碎裂的效果,并且为它配上了非常独特的音效。尚琳琳介绍说:“为了找到这个声音效果,我们的拟音师买了300多个瓦罐回来,一个个将瓦罐砸地上,最终才砸出我们想要的声音。”

这种相当具有开创性的设定很大可能上会获得后续所有关于俑的电影的认可,成为另一种公认的模式。就像今天我们公认影视剧“分手就要在雨天,死人永远说不完遗言”一样。这就是华强方特坚持原创的意义所在,有一种引领了时代的感觉。

除了这些细节之外,《俑之城》所拥有的宏大世界观以及其背后所代表华强方特的巨大野心,是相当惊人的,而这一切在首部电影中呈现出来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电影以非常巧妙的方式介绍了整个地下世界的构造,有秦(咸)阳城、唐(长)安城、宋(汴)京城,各个朝代各个城池各有特色,但最核心也是最惊人的是——“因为地下世界打破了各个朝代之间的时间界限,剩下的不过是空间的隔阂而已,实现各个朝代之间的有限交流是完全有可能的。”导演林永长认为。

这就非常吸引人了,甚至可以构建出所谓的“中国历史宇宙”,其宏大和深刻是可想而知的,“这里面可开发的东西就太多了。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都可以用俑串联起来。”

多一点耐心和包容,原创IP也能大放光彩

现实总是残酷的。上映8天,票房刚刚突破5000,这对于一部投入极大诚意、有着巨大愿景的动画电影来说,确实不太尽如人意。

但是观察今年暑期档以来的票房成绩,《俑之城》的失利可能并不是它自己的问题,更像是这份诚意没能遇上恰当的时间——因为暑期档大盘实在太冷了,明珠暗投,无可奈何。

作为疫情冲击之后的第一个暑期档,整个电影市场还处在疫情后的冷淡氛围里。16部电影扎堆的端午档又“卷”又“冷”,暑期档大盘也长时间维持在三、四千万级别。整个六月票房18.93亿,相比2019年同期倒退了20亿元。

进入七月之后,市场的冷淡依旧难以被打破。虽然有《1921》《革命者》《中国医生》三部献礼大片先后上映,但是它们本身也是泥菩萨过江,只能勉力支撑,三部电影票房加起来也不过11亿而已。截止撰稿时间,七月累计票房15.63亿,几乎只有2019年同期的一半水平。

整个电影市场的大环境如此,《俑之城》作为动画电影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这样的票房成绩,对于这样一部耗时五年、从无到有、投入了无数心血和诚意的作品,确实有些不太公平。

尤其是《俑之城》作为纯原创IP,没有任何原著作为支撑,这一点尤为艰难。我们所知道以宏大世界观所著称的电影系列,比如《指环王》《哈利波特》,都是有着非常优秀且完整的原著作为电影的支撑。而《俑之城》就像平地起高楼,仅靠这111分钟,必然不能在讲故事和展示世界观之间做到绝佳的平衡。

这也正是目前很多观众所诟病“故事乏味”的问题所在。但是假以时日,给《俑之城》多一点时间,更完善的世界观和更精彩的故事能够得以实现。或许到时候真的能够实现“中国历史宇宙”。这在充斥了神话故事改编的国漫领域中,无疑是弥足珍贵的。

电影的片尾彩蛋交代了《俑之城》续集的可能性,但是“因为票房,现在的压力非常大”,出品人尚琳琳也坦白地说,“当然续集电影还是在筹备中的。”

其实对于已经用《熊出没》系列成功走通从电视剧到电影路线的华强方特来说,完全可以复制这一套模式,用相对更长的电视剧形式来讲述《俑之城》的世界观,培养观众,最后再推出电影。但是尚琳琳认为,华强方特是一家极具创新精神的公司,不会复制走过的路,“因为那样只会越走越窄”。

所以对于《俑之城》和华强方特来说,不仅是在内容创作上的一次创新尝试,更是在制作模式上的一种创新。这种创新就像是一场豪赌,赢了当然皆大欢喜,收益也是巨大,但是输了也不必气馁。

因为对于整个产业来说,国产动画电影不能只有神话改编。动画本来就是想象力的艺术,明明我们传统文化中有那么多可供挖掘的点,何必一味“死磕”几个神话故事与人物?没有发展的眼光、创新的思维、开拓的思路,国产动画创作必定走入死胡同,整个产业也会坐吃山空。只有不断开发具有想象力、创新思维的新IP才是整个行业发展的方向。

最后,对于观众来说,对优秀动画作品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而对于像《俑之城》这样充满诚意和创意的作品,或许还不够成熟,但如果能够抱有更多的宽容,愿意再给他们一点点时间,它或许就能够成就更多优秀作品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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